第49章 两线的火与画里的密道
南诏起兵的消息像块冰投进滚油里,整个北凉王府都炸了。老齐带着轻骑还没回来,议事厅里的将领吵成一团——有人说该先救蜀地,南诏离得近,要是蜀地丢了,北凉的后路就断了;有人说该先盯着北莽,北莽铁骑才是真威胁,要是分兵,两边都得输。
徐凤年靠在椅背上没说话,指尖夹着张纸条,是南诏信使带来的——上面只有八个字:“借道北凉,直指中原”。
“借道?”徐凤年嗤笑一声,把纸条扔在桌上,“南诏王倒是打得好算盘。借道北凉,等他灭了蜀地,转头就能把刀架在咱们脖子上。”
林砚蹲在角落里给望远镜换镜片,听着这话,突然想起手机里存的“南诏地形图”——是他刚到雪月城时,怕穿越到陌生地方,特意下载的地理资料。他赶紧摸出手机,点开地图:“将军,南诏要打蜀地,必经‘落雁峡’。那地方两边是山,中间就一条路,要是在那儿设伏……”
“落雁峡?”徐凤年眼睛一亮,“我知道那儿!当年我跟我爹去蜀地,路过那儿,窄得只能过两匹马。”
“但落雁峡归蜀地管,咱们的人要是过去,得跟蜀地守将打招呼。”老齐的副将突然开口,“而且南诏兵多,咱们分不出多少人去。”
议事厅里又安静了。林砚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落雁峡,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——地图上标着,落雁峡旁边有个“黑风口”,是条废弃的栈道,能绕到峡口后面。他赶紧把手机递过去:“将军,你看这儿——黑风口有栈道,要是派一队人从这儿绕过去,等南诏兵进了落雁峡,咱们前后夹击……”
徐凤年盯着手机屏幕,手指跟着林砚的指尖划:“这栈道还能用?”
“地图上标着‘废弃’,但没说塌了。”林砚解释,“要是能走,就算只能过十个人,也能在峡口放箭——南诏兵挤在窄路上,跑都跑不了。”
“好!”徐凤年猛地站起来,“就这么办!老齐副将,你带五十人,天亮后立刻去落雁峡,先查栈道能不能走!林砚,你跟他们去——你懂地图,比他们清楚。”
林砚刚应下,就见姜泥端着盏灯从廊下走进来,灯影落在她脸上,忽明忽暗:“我也去。”
徐凤年皱眉:“你去干什么?添乱?”
“我认识蜀地守将。”姜泥把灯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却很稳,“他是我西楚旧部,姓周,当年我爹救过他的命。你们去落雁峡,得跟他借兵,我去说,他信我。”
议事厅里的将领都愣住了。谁也没想到,这位平时总闷着画画的郡主,居然还有这层关系。
徐凤年盯着姜泥看了半晌,突然笑了:“行。你跟林砚一起去——但记住,不许逞强,听林砚的。”
姜泥点头,从袖袋里摸出张画,往林砚手里塞:“这是我画的落雁峡,我小时候去过,记得路。”
画上的落雁峡比手机地图清楚,峡口的石头画得歪歪扭扭,却标着“此处有山泉,可取水”“那棵歪脖子树后有山洞,能躲人”。林砚捏着画,突然觉得手里沉甸甸的——这哪里是画,是她记在心里的路,是怕他走弯路特意画的。
天亮时,老齐带着轻骑回来了,浑身是烟灰,脸上却笑开了花:“将军!成了!一把火全烧干净了!北莽蛮子乱成一团,咱们没折损一个人!”
徐凤年拍了拍他的肩:“好样的!先下去歇着,给兄弟们庆功!”等老齐走了,他又对林砚和姜泥道,“你们也动身吧——路上小心,带足干粮和暖手筒。”
去落雁峡的路走了两日。姜泥换了身男装,穿了件灰布袍,头发束在布巾里,看着像个清秀的小书生。林砚怕她冷,把李寒衣寄来的狐裘给她裹在身上——狐裘是白的,衬得她脸更白,眼睛更亮。
“你说周将军会不会不认我?”路上,姜泥突然问。她正蹲在溪边洗手,溪水结了薄冰,冻得她指尖发红。
林砚把暖手筒递过去:“不会。你是他旧主的女儿,他要是不认,就不是真忠臣。”
姜泥捧着暖手筒,指尖慢慢缓过来:“我爹当年总说,忠臣难寻。西楚亡的时候,好多人都叛了……”
“周将军不是。”林砚蹲在她旁边,看着溪水里的冰碴,“要是他叛了,就不会守在蜀地——南诏打过来,他完全可以降了,还能活命。”
姜泥没说话,只是低头看着暖手筒上的补丁——是林砚昨晚缝的,针脚歪歪扭扭,却缝得很结实。过了会儿,她突然笑了:“林砚,你说咱们能赢吗?北莽和南诏都打过来,咱们好像被围住了。”
“能赢。”林砚肯定地说,“咱们有望远镜,能看清他们的粮草;你有地图,能找到他们的密道;徐凤年有兵,能打胜仗。咱们都在一起,怎么会输?”
姜泥抬头看他,眼睛里闪着光,像落了雪的星星。远处的山风吹过来,带着溪水解冻的潮气,林砚突然觉得,就算前路有再多的仗要打,只要身边有她递来的画,有手里的暖手筒,好像就什么都不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