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夜宴惊雷

子时初,听涛阁。

风雪敲打着窗棂,阁内三十六盏牛油巨烛将三层主厅映得亮如白昼。烤全羊的油脂滴在炭火上,发出“滋滋”声响,酒香混着檀香,在暖意融融的厅内弥漫。

但席间无人举箸。

北凉城三十六位有头脸的人物分坐两侧,彼此间偶尔交换眼神,又迅速避开。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集中在那张空置的主位上。

“王将军,”左侧第三席,蓄着山羊胡的文官压低声音,“世子重伤方醒便设宴,您看…”

“徐别驾多虑了。”邻座的络腮胡将领王横端起酒杯,目光扫过侍立厅门两侧的王府亲卫,“既来之,则安之。”

右侧首席,须发皆白的老者苏文渊闭目养神,紫色锦袍纹丝不动,仿佛与周遭的暗流无关。

杨毅悄然发动探查术,目光扫过全场。

【姓名:王横】

【身份:北凉城守备将军,镇北亲卫副统领】

【统帅:91】

【武力:93】

【智力:78】

【政治:72】

【魅力:76】

【忠诚度:65(易受利益蛊惑)】

【综合评价:勇武善战,治军有方,性情粗中有细,但立场不坚。】

【姓名:徐文远】

【身份:云州别驾,刘崇山心腹】

【统帅:42】

【武力:36】

【智力:89】

【政治:92】

【魅力:73】

【忠诚度:-30(死敌)】

【综合评价:精于吏治财政,擅长盘剥钻营,贪财好利,已彻底倒向刘氏一党。】

【姓名:张万年(张员外)】

【身份:北境三大商号之一‘通源号’东家】

【统帅:35】

【武力:44】

【智力:91】

【政治:76】

【魅力:90】

【忠诚度:35(畏惧,可利诱)】

【综合评价:商界巨擘,消息灵通,人脉遍布六大皇朝,富可敌国。】

席间其余三十余人,属性普遍在85-95之间,皆是北境各方势力的佼佼者。文官智力、政治多在90上下,武将统帅、武力亦在88以上。忠诚度多在30-60的观望区间,少数刘氏党羽忠诚度为负。

最后,杨毅的目光落向苏文渊。

【姓名:苏文渊】

【身份:北凉苏家家主,前朝重臣】

【统帅:75】

【武力:58】

【智力:100(神级!)】

【政治:101(神级!)】

【魅力:96】

【忠诚度:45(观望,可争取)】

【天赋:老成谋国、世家底蕴、明哲保身】

【综合评价:智略深远,政治手腕已臻化境,是足以左右一州局势的巨擘。】

神级智力!神级政治!

杨毅心头一震。这老狐狸藏得够深,政治属性竟破百,难怪苏家能在党争失败后,仍于北境屹立不倒。

“世子到——!”

内侍高唱穿透风雪。

厅门推开,寒风裹着雪粒卷入。杨毅披墨色狐裘踏入,面色苍白,眼底却沉静如深潭。李存孝如影随形,九尺雄躯沉默如山,腰间那用布包裹的长兵器,让席间数名武将瞳孔微缩。

“参见世子!”

众人起身,声浪起伏。

杨毅行至主位前,未立即落座,转身面向众人:“诸位免礼。前日遇袭,承蒙挂念,今日设宴,一为答谢,二为叙话。请坐。”

说罢落座。李存孝侍立右侧三步,垂手低眉。

酒过一巡,杨毅举杯:“这第一杯,敬镇守北境、保境安民的诸位。”

众人饮罢,杨毅看向王横:“王将军。”

王横起身抱拳,声如洪钟:“末将在!”

“父王远征在外,王府三千亲卫由将军统率,辛苦了。”杨毅语气温和,“不知近日军中可还安靖?冬衣粮饷可足?”

“回世子,军中一切如常!”王横朗声道,“冬衣已发,粮饷足备,将士们日夜操练,不敢懈怠!”

杨毅点头,忽问:“三日前,本世子于黑风峡遇刺时,本该有一队亲卫接应,却无故迟到一个时辰。将军可知此事?”

厅内一静。

王横脸色微变,强自镇定:“末将…亦有所闻。事后查问,乃是带队百夫长途中遭遇蛮族游骑,耽搁了时辰。末将已将其杖责三十,降为什长。”

“哦?”杨毅似笑非笑,“可本世子得到的消息是,那百夫长当夜在醉月楼饮酒作乐,直至子时才出城。他遭遇的,怕是温柔乡里的蛮族吧?”

“这…”王横额头渗出冷汗,“末将失察,请世子责罚!”

“责罚不必。”杨毅摆手,语气转淡,“只是提醒将军,治军当严。北疆战事吃紧,蛮族大军压境,若军中再有此等玩忽职守之事…莫怪军法无情。”

“末将明白!”王横躬身,背后已被冷汗浸湿。

众人看在眼里,心中凛然。王横在北境军中已是顶尖人物,竟被世子三言两语逼得冷汗涔涔。这位世子,不简单。

徐文远眼底闪过一丝阴霾,起身举杯笑道:“世子所言极是。不过王将军统兵有方,偶有小疏,也是难免。下官敬世子一杯,恭祝世子康复,愿世子早日重振雄风,替王爷分忧。”

话中带刺。

杨毅举杯示意,却未饮,目光平静看着徐文远:“徐别驾有心了。说起来,徐别驾主管云州刑名钱粮,对北境民生了如指掌。本世子有一事请教。”

“世子请讲。”徐文远放下酒杯,神色从容。他自忖账目做得天衣无缝。

“去岁北境三州粮赋,账册记载:收粮一百二十万石,绢帛三十万匹,铜钱八十万贯。”杨毅缓缓道,“然据王府核对,实际入库仅粮九十万石,绢二十二万匹,钱六十万贯。缺口三十万石粮、八万匹绢、二十万贯钱…徐别驾可知去向?”

厅内死寂。

徐文远脸色瞬间惨白。这数字…分毫不差!世子是如何得知的?那些账目明明…

“世…世子,此事定有误会…”他声音发颤,“粮赋征收、押运、入库,环节众多,或有损耗…”

“或有贪墨,或有截留,或有中饱私囊,是么?”杨毅接过话头,字字如刀,“本世子已调取各州县底账,并与商路、漕运记录一一比对。缺口粮赋,三成被沿途官吏克扣,五成被地方豪强以‘折色’‘火耗’盘剥,还有两成…进了某些人的私库。”

他目光扫过席间数人。那几人皆低头,不敢对视。

“徐别驾,”杨毅声音转冷,“你对此是毫不知情,还是…知情不报,甚或从中渔利?”

徐文远“噗通”跪地,浑身颤抖:“下官冤枉!下官人微言轻,不敢深查啊!”

“人微言轻?”杨毅冷笑,“那你与刘别驾联名上书朝廷,称‘北境粮赋已足额入库,百姓安居’,又是何意?”

徐文远如遭雷击,瘫软在地。

刘崇山,侧妃刘氏之父,杨骁外祖,云州别驾。这道联名奏章,是彻底绑死刘氏一党的投名状。

“本世子给你一个机会。”杨毅淡淡道,“三日之内,将去岁粮赋亏空的明细、涉事人员名单、赃款去向,全部呈报王府。若有一字虚假…你这项上人头,便不用留了。”

“下官…遵命!”徐文远被人搀起,退回席间,面如死灰。

苏文渊缓缓睁眼,举杯道:“世子明察秋毫,整饬吏治,实乃北境之福。老朽敬世子一杯。”

杨毅举杯回敬,语气诚恳:“苏老过誉。苏家满门忠烈,虽暂居北境,然心系家国。清雪姑娘在王府,一切安好,苏老不必挂心。”

苏文渊眼中精光一闪,深深一揖:“谢世子。”忠诚度悄然升至55。

宴至中段,伶人奏乐,舞姬献舞,气氛稍缓。

忽有亲卫疾步入内,单膝跪地:“禀世子!地牢急报!”

“讲。”

“二公子杨骁…在牢中突发急症,口吐白沫,浑身抽搐,狱医束手,恐…恐有性命之危!”

厅内哗然!

杨骁下午刚入地牢,晚上就突发急症?天下哪有这般巧事!

众人目光齐刷刷看向杨毅。

杨毅面色不变,放下酒杯:“可验过饮食?”

“验过了,无毒。”亲卫道,“狱医说,像是中了某种罕见寒毒,若无解药,恐撑不过今夜。”

“寒毒?”杨毅目光渐冷,“地牢守卫森严,何人能下毒?”

“末将不知。”

“去请薛神医。另,将地牢所有守卫、今日进出过地牢之人,全部控制,严加审问。”

“是!”

亲卫退下。

杨毅重新举杯,面向众人,声音平静得可怕:“让诸位见笑了。家门不幸,出此丑事。不过这宴,还得继续。”

他仰头饮尽,将空杯往案上一顿。

“哐!”

轻响如惊雷。

“本世子知道,在座诸位中,有人与刘氏交好,有人收了刘崇山的好处,甚至有人…已向皇都那位表了忠心。”杨毅目光如电,缓缓扫过全场,“今日设宴,便是要告诉诸位——”

“从即日起,北境三州,只有一个声音。”

“顺我者昌,逆我者亡。”

话音落,厅外传来嘈杂脚步声,兵甲铿锵。

“让我进去!我是刘侧妃院中管事!我要见世子!”

“滚开!再进一步,格杀勿论!”

厅门轰然被撞开,一名满脸横肉的胖子连滚爬入,身后追着数名持刀亲卫。胖子额头带血,哭喊道:“世子!世子救命!侧妃娘娘听闻二公子病危,心急如焚,欲出沁芳园探望,被这些丘八阻拦!娘娘气急攻心,昏厥过去了!”

杨毅面无表情:“父王离府前有令,内宅之事由本世子暂摄。侧妃突发恶疾,需静养,任何人不得打扰。尔等擅闯听涛阁,惊扰夜宴,该当何罪?”

胖子一愣,嘶声道:“世子!您这是要逼死侧妃娘娘吗?!刘别驾若知…”

“噗!”

话未说完。

一道寒光闪过。

胖子低头,看向胸口——一柄短戟透胸而出,戟尖滴血。

他缓缓抬头,看向杨毅身侧。李存孝不知何时手中多了一柄短戟,戟柄仍握在他掌中。

“辱及主公,死。”

李存孝声音平淡,抽回短戟。胖子软软倒地,鲜血染红地毯。

厅内死寂。

落针可闻。

所有人瞳孔收缩,看着那巨汉擦拭戟上血迹,插回腰间,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。

杀人!在夜宴之上,当着北境所有头面人物,直接杀人!

杀的还是侧妃心腹管事!

张万年手中酒杯颤抖,酒液泼出。几名文官面色惨白,几欲呕吐。武将们则死死盯着李存孝——那一戟的速度、力道、角度,简直匪夷所思!

杨毅看都未看尸体,淡淡道:“拖下去。惊扰夜宴,其罪当诛。再有妄言者,同罪。”

亲卫默默上前,拖走尸体,清理血迹。

杨毅重新举杯,脸上甚至露出一丝微笑:“让诸位受惊了。来,继续饮酒。”

无人举杯。

所有人背后发寒,如坐针毡。

这位世子…哪里还是往日那温文少年?分明是一头苏醒的凶兽,獠牙已露,杀伐果决!

“世…世子,”张万年颤巍巍起身,“老朽忽然身体不适,恳请先行告退…”

“张员外且慢。”杨毅微笑,“夜宴方半,何必急着走?莫非…是觉得本世子招待不周?”

“不…不敢!”张万年腿一软,跌坐回席。

“诸位,”杨毅放下酒杯,声音转沉,“本世子知道,你们怕了。怕我这手段狠辣,怕我这北境变天,怕自己站错队,万劫不复。”

他缓缓起身,走到厅中。

“但本世子今日,便要让你们怕。”

“北境苦寒,蛮族年年劫掠,朝廷赋税日重,官吏贪墨横行,百姓生计艰难——这些,你们难道不知?”

“父王率镇北军死守铁门关,三十万将士浴血沙场,保的是谁的家园?护的是谁的性命?”

“可有些人,吃着北境的粮,喝着北境的血,却想着向皇都摇尾乞怜,甚至勾结外敌,谋害世子,颠覆王府!”

杨毅声音陡然转厉:“这等蛀虫,不该杀么?!”

厅内无人敢应。

“本世子今日把话放在这里。”杨毅目光凛冽,“愿与王府同心,共御外侮,保境安民者,便是本世子的朋友。王府不会亏待朋友,钱粮、权位、前程,皆可商量。”

“但若有人阳奉阴违,吃里扒外,甚至勾结外敌…”
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:

“刘氏,便是下场。”

话音落,厅外忽传来急促马蹄声,由远及近,直至阁外。

一名传令兵满身风雪冲入,单膝跪地,声音嘶哑:

“报——!铁门关急讯!蛮族‘金狼部’、‘黑熊部’、‘雪豹部’三大部落联军,共计二十五万,于昨日夜半猛攻关城!王爷亲临城头督战,血战一昼夜,关城未失,但…但王爷身中三箭,重伤昏迷!”

“军中医官说,若三日内无‘玄参造化丹’续命,王爷…恐有性命之危!”

轰——!

如惊雷炸响!

所有人豁然起身,面色剧变!

镇北王杨擎天,重伤垂危?!

若王爷身死,北境天塌!

杨毅瞳孔骤缩,但瞬息间恢复平静。

他看向传令兵:“消息可曾外泄?”

“沿途封锁,只有王府与军中高层知晓!”

“很好。”杨毅转身,面向厅内众人,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诸位都听到了。”

“父王重伤,北境危在旦夕。”

“本世子现在,要去做两件事。”

“第一,救父王。”

“第二,退蛮兵。”

他目光扫过全场,缓缓道:“愿意助我者,留下。不愿者,现在便可离开——但走出这道门,便是北境的敌人。”

厅内死寂。

苏文渊第一个起身,躬身一礼,声音沉稳:“苏家,愿追随世子,共度时艰!”

王横一咬牙,单膝跪地:“末将王横,愿率亲卫军,听候世子调遣!”

“末将愿追随世子!”

“下官愿效犬马之劳!”

席间众人陆续起身,躬身行礼。

无人离开。

徐文远瘫在席间,面如死灰。

杨毅看着眼前众人,缓缓点头。

“既如此,今夜起,北境进入战时状态。”

“王横!”

“末将在!”

“你持我令牌,立刻调集亲卫军,封锁北凉城四门,许进不许出。全城宵禁,凡有异动者,格杀勿论。”

“是!”

“苏老。”

“老朽在。”

“请您联络北境各城苏家族人、故旧,稳住地方,筹措粮草、药材,尤其是治疗箭伤、解毒之药,尽数送往王府。”

“老朽领命!”

“其余诸位,各司其职,安抚民心,整备物资。三日内,本世子要看到北境三州,铁板一块!”

“遵命!”

众人凛然应诺,匆匆退下。

厅内空荡,只剩杨毅与李存孝。

“主公,”李存孝沉声道,“王爷重伤,蛮族大军压境…该如何破局?”

杨毅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肆虐的风雪。

忽地转身,眼中精光爆射:

“存孝,你信不信,三日之内,我不仅能救父王,还能让那二十五万蛮族大军…灰飞烟灭?”

李存孝一怔,随即抱拳:“末将信!主公但有吩咐,末将万死不辞!”

杨毅深吸一口气,意识沉入系统。

“系统,使用1000气运点,抽奖。”

【叮!消耗1000气运点,抽奖开始…】

【恭喜宿主,获得:玄参造化丹×1(神级疗伤圣药,可续命疗伤,祛除百毒)】

【恭喜宿主,触发暴击!额外获得:特殊人才召唤卡(限定·谋士)×1!】

杨毅眼中光芒大盛。

“使用,特殊人才召唤卡!”

【叮!使用成功!召唤开始…】

时空漩涡再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