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冠军降临
光芒渐敛,那道挺拔身影彻底凝实。
是位年约二十的青年,身姿如松,剑眉星目,面容俊朗中透着逼人的锐气。他未着甲胄,只一身玄色劲装,腰悬三尺青锋,背负一张铁胎长弓,箭囊斜挎。立于殿中,便如一柄刚刚出鞘的绝世利剑,锋芒毕露,锐不可当。
青年睁开双眼,目光如电,瞬间扫过殿内景象,最终定格在杨毅身上。他上前两步,单膝跪地,抱拳行礼,声如金铁交鸣,铿锵有力:
“末将霍去病,拜见主公!”
“将军请起!”杨毅强压心中激荡,上前亲手扶起。
霍去病起身,身姿挺拔,目光灼灼地看向杨毅:“末将蒙主公召唤,愿为主公效死!蛮族何在?且让末将为主公破之!”
“将军莫急。”杨毅引他至地图前,“景略先生,请为将军详述。”
王猛手持羽扇,点向地图:“霍将军请看。此处是铁门关,王爷重伤于此。关外二十五里,蛮族金狼、黑熊、雪豹三部,共计二十五万大军围城。”
霍去病凝神看图,目光锐利如鹰。
“此计关键,在于此处。”王猛手指北移,重重点在地图北端一点——狼神山,“蛮族圣地,距此四百里。三日后,蛮族三部将于此地举行冬日大祭。届时其精锐尽出,圣地守卫必然空虚。”
霍去病眼睛骤然一亮:“先生欲让末将…长途奔袭,直捣黄龙?”
“正是!”王猛沉声道,“请将军率五百精骑,绕过正面战场,奔袭四百里,直扑狼神山。焚其神庙,夺其祭品,乱其军心!前线蛮军闻讯,必生大乱!”
霍去病抚掌而笑:“好计!攻其必救,乱其根本!蛮族以狼神为信仰支柱,圣地被袭,军心必溃!此计若成,可不战而屈人之兵!”
他看向地图,手指顺着一条蜿蜒的虚线移动:“从此处出关,沿黑水河谷北上,昼伏夜出,三日可抵狼神山。此路隐秘,但需穿越三百里沼泽荒原,险峻异常。”
“将军敢行此路否?”杨毅问。
“如何不敢?”霍去病朗声大笑,“当年末将率八百骑深入大漠,转战千里,何曾惧过险阻?此路正合奇兵之用!”
王猛眼中闪过赞许,又道:“然此计有三大难处。其一,需五百绝对忠诚、悍不畏死的精锐骑兵。其二,需对北境地形、蛮族习性了如指掌。其三,需在三日内完成奔袭、破袭、返程。”
“五百精骑…”霍去病沉吟,“请主公拨我五百锐卒,三日之内,末将必练出一支可破万军的铁骑!”
“三日练成?”杨毅愕然。
“兵贵精不贵多,更贵气盛!”霍去病目光灼灼,“末将练兵,首重其胆,次重其技。五百人,足以成事!”
杨毅看着霍去病眼中那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,重重点头:“好!我便拨你五百亲卫,全由你调遣!存孝,你协助霍将军!”
“末将领命!”李存孝抱拳。
霍去病看向李存孝,眼中战意升腾:“久闻李将军‘王不过项,将不过李’之威名,今日得见,幸甚!此行有将军为先锋,破蛮族如探囊取物!”
李存孝亦被其豪情感染:“霍将军过誉!末将愿为前锋,为将军开道!”
两位绝世猛将相视一笑,惺惺相惜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杨毅取出玄参造化丹,“父王重伤,需此丹续命。然如今蛮族围城,如何送入关内,是个难题。”
霍去病接过丹药看了看,忽道:“主公,此丹…可能分割?”
“可分割,但药效会减。”
“分割成三份。”霍去病决然道,“一份由末将携带,奔袭狼神山时,若有机会接近铁门关,可尝试送入。一份请主公遣死士,设法混入蛮族大营,寻机送入。最后一份…主公亲自保管,以备万一。”
杨毅眼睛一亮:“三管齐下,必有一成!”
“事不宜迟。”霍去病看向殿外渐白的天色,“请主公即刻调拨人马,末将现在便去校场点兵!”
“好!”
寅时三刻,北风如刀。
镇北王府西校场,五百亲卫顶风冒雪,肃然而立。这些皆是王府精锐,个个膀大腰圆,眼神凌厉,此刻却都好奇地望向点将台上那位陌生的玄衣青年。
霍去病按剑立于台上,目光如电,扫过台下五百人。
“吾名霍去病。”他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,“奉世子之命,统率尔等。三日之后,我将带你们去做一件大事——奔袭四百里,直捣蛮族圣地狼神山!”
台下哗然。
奔袭四百里?直捣蛮族圣地?五百人对二十五万?这…简直是送死!
“怕了?”霍去病冷笑,“怕的,现在便可退出!我只要敢战之士,不要孬种!”
台下寂静片刻,忽有一名魁梧百夫长踏前一步,抱拳道:“将军!非是弟兄们怕死!只是…五百人奔袭四百里,深入蛮族腹地,这…这如何能成?”
“如何能成?”霍去病纵身跃下高台,落在那百夫长面前,直视其双眼,“当年我率八百骑深入大漠,转战千里,斩首两千余,俘虏匈奴王公贵族无数。你们,难道还不如我当年那八百骑?”
百夫长被其气势所慑,怔怔无言。
霍去病转身,面向五百人,声如洪钟:“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!五百人,对阵二十五万,是以卵击石,是自寻死路!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转厉:“但我要告诉你们——兵不在多,在精!战不在力,在奇!蛮族二十五万大军又如何?他们此刻正瞪着眼睛盯着铁门关,绝不会想到,有一支奇兵已绕到他们身后,要去掏他们的心窝子!”
“我们是奇兵!是匕首!要插进蛮族最痛的地方!”
“这一战若成,你们每个人的名字,都将刻在北境的丰碑上!子孙后代,都将以你们为荣!”
“现在,告诉我——”霍去病拔剑指天,声震校场,“你们,敢不敢随我霍去病,去狼神山走一遭?!”
“敢!!!”
五百人齐声怒吼,声浪冲散风雪。
“好!”霍去病收剑,“现在开始,你们不再是王府亲卫,而是我霍去病麾下的‘骠骑营’!接下来三日,我会用最严苛的方法操练你们!能撑下来的,随我出征!撑不下来的,趁早滚蛋!”
“现在,绕校场奔跑,至力竭为止!开始!”
五百人轰然开跑。
霍去病转身,对一旁的李存孝道:“李将军,请你选出五十名骑术最精、胆气最壮的,我要亲自训练他们为‘锋矢’。”
“好!”
李存孝领命而去。
霍去病又看向匆匆赶来的王猛:“景略先生,我需要北境最详细的地图,尤其是狼神山周边地形、蛮族部落分布、水源草地位置。越详越好。”
“已备妥。”王猛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,“此乃苏家耗时十年绘制的‘北境全图’,标注了蛮族各部详情。”
霍去病展开地图,目光迅速扫过,最终定格在狼神山周边几个标记上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里…”他手指连点,“皆有蛮族部落驻扎。大军行经,必被发觉。”
“将军有何对策?”
“分兵。”霍去病果断道,“五百人目标太大,可分作十队,每队五十人,间隔十里行进。昼伏夜出,遇小部落则绕行,遇大部落则分散潜行。至狼神山百里外,再重新集结。”
“若被发觉…”
“那便强攻!”霍去病眼中厉色一闪,“以雷霆之势,屠灭部落,不留活口。绝不能让消息走漏!”
王猛深深看了霍去病一眼,缓缓点头。
这位冠军侯,用兵奇险,行事也足够狠辣果决。正合此计。
接下来的三日,整个北凉城都笼罩在一种紧张而肃杀的气氛中。
四门紧闭,全城宵禁。王府亲卫日夜巡逻,凡有异动者,立斩不赦。
校场内,霍去病的操练堪称残酷。五百“骠骑营”士卒,每日只睡两个时辰,其余时间皆是高强度的骑射、冲锋、阵型变换训练。霍去病亲自示范,箭无虚发,马术如神,更将“闪电奔袭”的精髓融入训练,要求士卒做到令行禁止,如臂使指。
李存孝则专训那五十名“锋矢”,传授破阵斩将之术。他虽不擅统兵,但个人武勇登峰造极,所授皆是战场搏杀的真功夫。
至第三日黄昏,五百骠骑营已脱胎换骨。虽只磨合三日,但那股凝练的杀气、如一的令行禁止,已初具强军风范。
王府寝殿。
杨毅、王猛、霍去病、李存孝四人围坐。
“明日寅时出发。”霍去病指着地图,“沿黑水河谷北上,昼伏夜出。顺利的话,第三日黄昏可抵狼神山。当夜袭山,焚庙夺祭。第四日凌晨返程,沿途制造混乱,分散蛮军注意。”
“铁门关那边…”杨毅看向王猛。
“已安排妥当。”王猛道,“苏文渊联络了关内几位将领,一旦狼神山火起,他们便率军出关佯攻,牵制蛮军主力。同时散布‘狼神震怒,降罪蛮族’的谣言,乱其军心。”
“玄参造化丹…”
“一份已交予霍将军。”王猛道,“另一份,老朽已遣心腹死士,混入蛮族大营。此人精通蛮语,熟悉蛮族习俗,或有机会接近铁门关。”
杨毅点头,看向霍去病:“将军,此行凶险,务必小心。若事不可为…以保全自身为要。”
霍去病抱拳,朗声道:“主公放心!末将此去,必携大胜而归!”
是夜,月黑风高。
五百骠骑营集结于西校场,人衔枚,马裹蹄,肃杀无声。
霍去病玄衣劲装,按剑立于阵前。李存孝立于其侧,禹王槊在手,煞气凛然。
杨毅与王猛亲自送行。
“将军,”杨毅递上一壶酒,“以此酒,为将军壮行!”
霍去病接过,仰头饮尽,将酒壶一摔,抱拳道:“主公静候佳音!末将去也!”
翻身上马,长刀前指。
“出发!”
五百骑如幽灵般驰出校场,没入沉沉夜色。
杨毅立于城头,望着那支消失在风雪中的队伍,久久不语。
“主公可是担心?”王猛在一旁问道。
“焉能不担心。”杨毅轻叹,“五百对二十五万…终究是赌。”
“兵者,诡道也。”王猛目光深远,“霍将军用兵,向来以正合,以奇胜。当年他能以八百骑转战千里,今日也必能创造奇迹。”
“但愿如此。”
两人默立片刻,王猛忽道:“主公,该去见见苏文渊了。骠骑营出征,粮草、军械、后续接应,皆需苏家协调。更关键的是…那件事,也该提了。”
杨毅身形微僵,沉默良久,缓缓点头。
他知道王猛说的是什么。
联姻。
为了北境,为了父王,为了这岌岌可危的基业…他需要苏家的全力支持。
夜色中,两人走下城头,向苏府行去。
风雪更急了。